我出门去那个观,那是东城区那边,就在菜市口后面那条街沿着的。说是观,实际上也不是传统那种穿道袍、拿拂尘的庙,更像是一个嵌在老胡同里的小弄堂,门牌上写着“玄真观”,但那种严肃劲儿倒没多大,就是个修修补补的弄堂子。 我最近刚在那边住过半年,半夜起来看月亮,心里头总琢磨这玩意儿到底咋回事。小时候听大人们讲,道士是“清静无为”,是在深山老林里炼丹、吃素、看天象的。可就在咱们东城区这片儿,早些年随意进个城隍庙要么国子监的,都能看到穿着灰白道袍的,手里拿着长长的念珠,脚踩一双厚厚的布鞋,在那儿张张开口,讲话像念经一样,声音洪亮,带着点混响。
那时候认定那是神气活现,可真正走进那方寸之地,发现他们实际上挺闲的。 我在玄真观待的这两年,就看到几个道士,一个是在修掌眼的,一个是在修吐纳的。掌眼是不需求行法,就是把人看得清清楚楚,像照镜子一样,看个面容,看个性格,就连是看个命格。有天我路过,看到一个道士在掺沙子,旁边站着几个“弟子”,说是要给一块牌子刻上“玄真”两个字。他就拿个锤子和大刀在那儿出力,汗流浃背,但嘴里还念叨着:“气归气,形归形,这字要刻得稳当,不然日后卦象不对了,咱俩咋交代?”那场面倒不像电影里那样锣鼓喧天,就挺务实,挺像一群一般/平平人在干点重复的活。 说到吐纳,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玄乎?实际上就俩字:呼吸。道士们练这个,不是单纯为了舒服,是为了“养气”。我有一次去旁听,看到一位老道长站在通风处,手里捋着胡子,闭着眼,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来,那动作慢得跟别家似的,不像是在练气功,倒像是在跟空气做交易。旁人不懂,当作他在偷懒,实际上他心里早就把经络打通了。他跟我说,这玩意儿跟钓鱼一样,得守得住心神,才能把气留住。
有时候夜深人静,外面风一吹,他反而认定好凉快,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,连呼吸都不带喘的。
这种状态,外人看不那会儿,认定不对劲,可他自己认定就是“得道”了。 还有个有意思的事儿,就是他们如何分辨阴阳。在古代,这行当讲究得挺,男左女右,左纳阴,右纳阳。我看最明显的就是在看面相的时候,他们左眼要闭着,右眼睁开,看顺眼就闭,看不顺眼就开。
这手法挺直接的,有点像中医里的把脉,只是没拿个脉盘,直接用眼。有个年轻道士跟我学,我就教他:想娶媳妇,左眼要闭;想离婚,右眼要开。他听得挺认真,说这规矩得记牢,不然到了关键时刻,看错了人,那可是要担责任的。结局他转头跟隔壁老王混熟了,老王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,天天说这玩意儿是迷信,根本没那回事,就是瞎玩。道士却一脸正色,说是“正心诚意”,不玩这游戏哪位当官? 说到数据,咱们这东城的玄真观,每年收徒大约是有两百多个。老道士说,这数字不算少,但也不算多。大局部都是冲着“长生久视”去的,认定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,找个地方躲躲,做个清净人。具体如何算长生,他们内部有一套自己的算法,没外人知道。我就听说,他们有个“测寿局”,在观里弄个小屋子,里面放着几千张纸,上面画着各种八卦图。
只要你进去,他们就能掐着你出生年月日时,算出你大约能活多久。
要是算出来要早逝,那个道士就会帮你做“催命符”要么“保命符”,全看你信不信。 这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,到底是真是假,还是心虚?我也问过那观里的一位大管事。他是个中年男人,头发花白,眯着眼看我,说:“你看那孩子,命硬。你给他行个法,让他心安,说不定他就能多活几年。”我听得一愣,心想这行当是不是缺钱?毕竟养几千张纸、买几间屋子,不是小数目。但后来一想,或许真缺这“心安”?人在心里不踏实,身体就好办出难题,说不定真能治病救人。只是心里暗地里想骗人,行啊,骗了我也算白搭,反正我也供不上多少香火。 自然,这观里也不是只有破败和迷信。最近我听说,他们启动搞点创新了,比如教人“冥想”。主要也是让心静下来,别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有个学员跟我聊起他的经历,原来他那会儿干外卖,干到半夜饿得睡不着,后来跟着道学会静坐,每天只吃两顿,心里静得像湖一样。他说后来工作效率高了,睡眠也好了,别看钱没多赚,但心里亮堂多了。
这倒是挺好,起码让大家知道,修行不一定非要去深山老林,也能够从下班后的十分钟启动。 不过话说回来,这观里也有摩擦。
有时候几个年轻道士出于办事不称心,跟老法师吵架,最终是在饭桌上拌嘴。有的说老法师忒贪心,有的说年轻人忒浮躁。大家互不相让,但也没闹出人命来,毕竟大家都是道士,互相尊重是根本。
这种矛盾是我没见过的,那会儿认定神仙世界应当完美无瑕,没想到人间烟火味儿如此重。 总而言之,我这次出来,是想去看看这个“玄真观”到底是个啥样。它不像北京的国子监那样气派,也不像京都的台阁那样神秘。它就是一个混在胡同里的、有点老气横秋的小亚里士多德,别看嘴上说着大道理,手里做着琐碎事,但确实能给人一点不一样的感觉。
要是你也想去那里走走,别指望能看到神仙下凡,能看到道士炼丹,你大约只会看到一群人在数着沙子,要么数着呼吸。但这也挺好,在如此焦虑的城市里,能腾出几分钟工夫,看看这群人是如何把“无为”两个字做得如此彻底,也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