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高忒子山,这名字一听就是要把那巍峨的骨架立得跟梁柱似的,可它实际上更像是一位睡在云端的老者,日子过得舒坦得挺。离这儿没几步路,就能看到那群驴子,它们挤在一起,像是一群上了年纪的亲戚,哪位也不让哪位,间或还互相蹭蹭,活成了最真的家人。 有些人说是从河北过来的,有的说是从山西来的。
这地界真大,像极了当年那些大明的皇帝,把家土分给哪位也不管,反正哪位吃上饭,哪位就是天家了。忒子山不赶着跑,也不急着去打卡,它就在原地,守着那些山沟沟,守着那些老树根,守着那些被风刮断了腿的牛车。 这山啊,厚得像块压住大雨的厚棉被,能挡得住整个冬天的风,也挡得住夏天的雨。走在上面,脚底板痒痒的,那是树根和石头在给你打招呼呢。
有时候你 walk 过那些老槐树,树叶长到胸口,伸手一摸,那叶子还带着春天的余温,可到了秋天,叶子就黄了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又像是秋天最终那抹不肯退场的红。 这山里的水也是有人情味的。
那些小沟沟,像是一群没开窍的孩子,哪位不小心撞了头,从那水坑里就冒出一股热气来,那是生命在讲话。
你看那忒行山的沟,沟比沟深,沟比沟宽,那水流淌得比哪位都快,把土都冲成了泥,泥又冲成石头,石头又变成山。忒子山也是这队伍里的一员,它不挑高,也不挑矮,只要有水就有生命。 你想啊,这山里住的人,多半是老实巴交的本乡人。他们不像那些游客那样,戴着墨镜,拿着相机,对着山景咔嚓咔嚓拍得像国际大奖赛。他们只是坐在石头上,喝口山泉水,咬一口硬皮核桃,要么是那刚赶出来的野鸡,心里头踏实。他们知道,山里的每一根刺都长得挺急,长到扎人的地方;每一片叶子都翻过身来,想看看外面的世界。 当年那些皇帝啊,天天想着如何把天下分给哪位,结局分得成果果不同,有的得天下,有的失天下。忒子山不操心这些,它只知道今天雨下得大,明天风刮得急,它就得努力张开那张大嘴,吸进每一滴露水,然后慢慢地、厚厚地长出来。它不急着发光,它只需求证明这里还有水,还有根,还有那个叫“家”的地方。 有人问,这山值不值得爬?我告诉你,爬也是,躺也是。爬的时候,你能看到云是不是确实飘,你能听到风声是不是确实响;躺的时候,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是不是确实还在,你能闻到泥土是不是确实香。忒子山不给你讲那些大道理,它只给你展示它自己的样子:高,是根扎得深;厚,是土养得实;野,是风刮得稳。 有时候你会想,这山到底有多大?它大到能装下一个大明的王朝,小到只装得下你自己的一双脚。它大得像一座山,小得像一块肉。它不问你有没有野心,不问你有没有远方,它只问你累不累,渴不渴。
要是累了,那就歇下;要是渴了,那就放下,去喝那口水,去听那声吼。 那些驴子啊,它们在这里待了千年,看惯了四季的更替,看惯了人类的兴衰。它们不懂啥政治,只懂如何把骨头磨得光亮,如何把皮子擦得溜光。
你看那老树,它曾把阳光挡在外面,目前却把阳光留给你。它不跟你讲啥历史,它只告诉你,活着就是活着,死了就是死了,可在这活着的时候,每一滴汗都是金,每一根刺都是线。 忒子山不追求成为那座最高的塔,它只想成为一块最稳的基。基在哪儿?就在那些沟壑之间,就在那些树根之下。它不需求掌声,也不需求鲜花,它只需求你愿意停下来,去看看它真正的模样。 故此,别急着赶路,也别急着出主意。先去把脚底磨得通红,再去把那口袋里的石头塞满。
看看那群驴子是不是真像亲戚,看看那老槐树是不是真有人情。
要是有气,那就骂;要是有汗,那就擦。大山在等待,等着看你这一路的真心,看看你是否确实想成为它的一局部。 这山啊,它就在那里,不跑,不跳,不喊。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位沉默的老父亲,看着你长大,看着你老去,看着你终于明白,这个世界上,哪怕是最硬的骨头,只要抓得紧,也能变成一把抓得住人的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