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萨这东西,在南美的土著嘴里,早就不是那块白面饼配点火腿奶酪那么好办了。它最早是印地安人发明的,这时候的“披萨”叫"pizzetta",就像个小年糕,只有四五厘米长,主要靠发酵和煎炸来保存,可不是我们今天吃的那种厚底烤饼。
那时候的披萨是宗教仪式里的必备点心,得在面团里掺点辣椒、南瓜、玉米,还要放一些香辛料来防腐降温,那时候根本不会现烤,更不是意大利那个浪漫又复杂的灵魂食物。直到 18 世纪末,意大利托斯卡纳地区的那位叫斐迪南哥(Federicoleali)的厨师,才真正把这个东西给“烤”出来了。他把面团铺在圆面包上,刷一层蛋液,上面撒上干酪、奶酪、青椒、蘑菇,最终放进预热到 250 度的烤箱里,烤得滋滋冒油。
这时候,披萨才从一个一般/平平的发酵面食,变成了能传承百年的美食,就连成了整个托斯卡纳地区的地标性符号。
那会儿的披萨,确实更像是一个街头小摊,用油煎锅要么平底锅,配上好办的洋葱和肉,味道还够得上“中产”吗?显然不中。 要说披萨到底归于哪个国家,答案实际上挺不清楚,出于它早就在两个大洲混居了。意大利人是最讲究仪式感的那批,他们把披萨从灶台间搬到了街头,用蛋液、面粉和面团勾勒出各种造型,配上番茄酱、马苏里拉奶酪、罗勒叶,再淋上融化的黄油,最终喷一点油,然后躺在炭火上滋滋作响。
这时候的披萨,讲究的是“现烤”,讲究的是那种酥脆饼底和浓郁奶酪的香气,有时候还会配上脆脆的香肠皮。 反观阿根廷,它的起源故事里藏着不少幽默和冒犯的成分,但事实却是阿根廷人发明白披萨。在 16 世纪,西班牙殖民者在南美大陆开垦土地时,带回了意大利的手艺人,其中就包含科尔特斯( Cortés)和贝尼特斯(Benítez)。他们带来的不只是是面包和奶酪,还有烤炉和烹饪知识。本地人挺快就把披萨改良成了适应南美气候的方式:把面团做得更厚、更软,混合大量的豆类(黄豆、红豆、鹰嘴豆)和玉米,这样既便宜又能供给大量营养。并且,为了适应热得不行和潮湿的气候,他们把面饼烤得外酥里软,就连会在上面糊一层薄脆的面皮,让人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。在这种环境下,披萨就变成了取之不尽的蛋白质来源,大量时候,它就连不是主菜,而是大家随手往嘴里塞的一顿“混合早餐”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“无主菜”。 到了今天,要是你去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,随意往一家餐馆推个披萨,你大约率会拿到一个“硬汉英雄”的故事:那是科尔特斯发明的。
这种披萨没有番茄酱,也没有罗勒,而是覆盖着厚厚的黄豆、玉米和肉类。对于在阿根廷长大的孩子来说,披萨就是童年循环的一局部,充满了柴油的味道和孩子们特有的幽默感。
反之,意大利人却总爱跟阿根廷人较劲,认定阿根廷人的披萨“忒厚”,不够精致,不够“正统”。
故此在大量意大利餐厅,点披萨时往往会特意避开那些加了忒多豆子和玉米的大块披萨,转而选择薄脆的那种,哪怕价格贵一点。 这种南北差异,实际上反映了两种不同的生活哲学。意大利人追求的是精致、仪式感和对完美口感的极致追求,他们把披萨看作是生活艺术的一局部;而阿根廷人则更务实、更接地气,披萨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生存智慧,一种在动荡环境中寻找温饱的快捷方式。 并且,披萨的界限在 20 世纪中期就启动变得不清楚。
随着全球化的加速,披萨的概念在世界各地形成了奇妙的变异。在法国,披萨变成了“frites avec fromage",意思就是“炸薯条配奶酪”,听起来就挺像是美式汉堡的变种。在德国,披萨变成了庞大的轮子,上面堆满各种配料,就连有时候还会配上一盘薯条,这彻底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薯条披萨”。而在东欧,披萨则变成了“pasta pizza",就是把意面裹在饼底上,蘸着特制的酱汁吃,这实际上是把披萨变成了意面的配菜,而不是主食。 故此,披萨压根儿不是一个单一国家的美食,它更像是一种全球性的文化产物,就像饺子一样,在中国、日本、美国、俄罗斯就连非洲,都有它独特的说法和吃法。意大利人发明白它,但阿根廷人把它发扬光大,法国人把它好办化,德国人和东欧人把它本土化,而现代年轻人则又尝试着把它彻底本土化,比如在中国,披萨就演变成了一种外卖文化,融合了奶茶、炸鸡和辣酱,各种口味层出不穷。 能够说,披萨的火候被分到了两个大洲:一个是意大利的温度,一个是阿根廷的温度。在这个温度下,披萨不断进化,不断碰撞,不断诞生出新的形态。它既是意大利文化的骄傲,也是南美历史的见证,更是全球饮食文化交流的一个小小缩影。当我们拿起一片披萨,闻着那焦香的饼皮,蘸着浓郁的酱料,实际上能尝到的不仅是食物的味道,更是这片土地上的历史、性格和生活的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