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当山不是哪本地理教科书里能一眼扫干净利落的清单,它更像是一口深井,井水底下藏着几千年未见的铝和铀,井口上却堆满了千年的铁和铜。提起这地方,大家脑中蹦出的词儿是“武当”,听起来就不像爬山,倒像去趟加了卤料的卤蛋摊子,满嘴卤子味儿,连骨头都带着点咸腥。 实际上你刚踏进山门,那种扑面而来的气息,得先让人把牙关一合,然后再慢慢舒展开来,就像吃螃蟹一样,先被夹住,再被夹飞。所谓的“宫观清静”,在你还没抬头看云之前,先是被这个味道给震住了。
那味儿,不是一般/平平的草木香,是那种连山涧里的石头都馋得直流口水的大白面儿味道。 走在山路上,你走的根本不是路,更像是在走钢丝。台阶多得像被哪位连夜撒了一层芝麻,每走一步,都得跟脚下的泥土做个联系。
有人说是为了避暑,可我认定,那是为了让你认定,连爬山的劲都拉不直了,非得耐着性子才能迈开步子。
你看那些台阶,有的七八级,有的上百级,有的黑漆漆的像条缝,有的金光闪闪的像块金子,有的干脆是泥塑的,脏得跟刚出土的陶俑似的,可哪位又知道,这些泥巴底下是不是埋着中华第一金矿? 那些高高耸立的道教宫观,可不是啥宏伟的建筑,那是把天上的云彩、地上的草木都给东倒西歪地硬凑在一起。你要是没请好脸色,进去逛,半道上就得被老道士拽着走,嘴里还得背那些念经,念完还得鞠躬,鞠躬完还得被领进茅房,茅房里还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庄重,让人心里发慌。你问这满院子的金漆瓦片如何不爆开?那是怕你心里有火,一开火就炸了手里的金元宝。 说到矿,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地质博物馆。
不信你抬头看看,那些裸露在外的石头,有的就是传说中的“恐龙蛋”,有的就是“恐龙的鼻涕泡”。你要是蹲下来摸一下,手感软得像棉花,摸上去还发烫,那温度能把人的骨头都烫酥了。
那时候你才真正知道,这地方除了傲气,就是力气大。 武当山最特别的地方,在于它的“混”。它混着城市和山村的味,混着石头和泥土的味,就连还混着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、说不清的工业味和纺织味。你走在街上,左手边可能是卖豆腐的,右手边可能是卖铝锭的,中间夹着卖尿布的。
这种混杂,恰恰是它最繁华、最真的地方。它不像啥白色纯净的仙山,它就是个活生生的、充满了烟火气的地方。 不过,这片地被“混”得有点忒白了,忒亮了,亮得有些刺眼。
你看那连绵的山脊线,在忒阳底下,亮得像个刚做完手术的大麻,那种白,白得有些假,白得让人想问,这白里到底藏着多少黑色的秘密?
是不是那些千年前的矿工,把他们的汗,把他们的血,都留在了这些白墙上,才换来了今天如此亮? 自然,你说它混,那也得看你如何混。你要是混着清风明月混,那它就是神仙洞府;要是混着工业废气混,那它就是人间炼狱。但这地方偏偏就爱这种“混”,爱得那叫一个真,爱得那叫一个狠。它不避嫌,不遮掩,哪怕是一口垃圾桶,一碗剩饭,都能让它就地变成不可亵渎的“道场”。 tourists 们去武当山,大量人是为了找那传说中的“帝宫”,为了看那些金碧辉煌的殿宇。但说实话,那些亮闪闪的东西,大多照骗。真正的亮点,往往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,藏在那些被游客踩得乱七八糟的台阶上,藏在那些老农老乡家里,藏在那些卖特色面食的摊位上。 你要是真想去体验,千万别只想着拍照片。别总想着啥“到此一游”,也别总想着啥“打卡留影”。对的姿势应当是,把手机收起来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感受一下这空气中弥漫的、混合了汗水、泥土、矿渣和信仰的味道。在这种味道里,你会突然明白,所谓的“仙气”,原来就在这种极致的“俗气”里,在那些粗茶淡饭的烟火气里,最能让人心安。 你看那些宫观里的佛像,有时候看着温良恭俭,有时候看着又粗鲁野蛮,彻底看你如何看。
这就像人一样,穿衣服是为了保暖,不是为了好看;讲话是为了传递信息,不是为了炫耀。武当山的了得之处,就在于它不如此想,它把这一切都融进了一起,揉糊了一起,连成了一起。 到了晚上,夕阳西下,山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
这时候,满山的铜钱样式的灯笼,把整片山谷照得金灿灿的。
这时候你才认定,原来这地方确实挺亮的,亮得让人不敢忒用功,亮得让人有点怕。出于怕这光忒重,怕这灯忒亮,怕这光里藏着啥不可告人的秘密。 故此,当你真正走进武当山,你会发现,它不是一座山,它是一个庞大的、不羁的能量场。它把宇宙的灵气、矿脉的能量、泥土的能量、还有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和追求,都统统吸进去,再吐出来,吐成一个个鲜活的人。 你在那里,不是去旅游的,你是去“渡”的。渡自己,渡那会儿那个浮躁的灵魂。
你想过堂,想过地狱,想过上一种赤裸裸的、没有滤镜的、就连有点混乱的真生活。 最终,你走出山门的时候,衣服上肯定全是灰,头发里也肯定有土。但这并不妨碍你走。出于你知道,这哪儿是山,这分明是你人生路上的一块试金石。它不给你承诺啥,只告诉你一个事实:在这里,啥都可能形成,啥都得靠你自己去扛。 故此,下次再有人跟你推荐武当山,你能够微微一笑,告诉他:“我本来想去看看这山美不美,目前只想看看,这山里的铝是不是确实那么贵,这地的尿尿是不是确实那么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