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头市,咋说呢,就是蒙东这块大地上的一台老式机器,吵着要上车的,可惜连个刹车片都没装,还在原地傻转悠。它归于内蒙古,这个行政区划啊,就像个拿着九宫格地图的画师,把黑土层、高山和草地随手涂画出来。包头就在这格子里的“北”边,离巴彦淖尔也不远,离鄂尔多斯也是隔壁省界,东边挨着晋北,南边连着河套里,是个典型的被夹在中间、到处碰壁的城市。地理上,它是个“八百里秦川”的腹地,离黄河中游挺近,离准噶尔盆地也有一箭之地。 大量人盯着包头看,可能会问,这地方好?还是别的好?这是个伪命题。好就只有一个词:冷。你要是去包头,准会启动质疑人生,就连质疑自己没带羽绒服出门。每年的冬天,那里会铺上一层厚厚的白毯子,寒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。
那时候的包头,能见度低得像蒙忒奇镜头,整个城市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枯黄。
这时候,人们就发现,只有当温度越过某个临界点,要么当柏油路被雪水泡软到一定程度,它们才会被重新唤醒,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。 说到颜色变化,包头一科白,白就亮了。
不过,这里的白是有重量的。再冷的冬天里,还没看到雪,光杆上的草先就绿了。
那是新长出来的嫩芽,翠绿得能掐出汁水,在阳光下像是一团团发光的翡翠。到了春来,那绿得要命,绿得让人心疼。
这时候,城市里的人流启动多了,像是一场盛大的绿色狂欢。你走在路上,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能在空气中折射出彩虹,连路边的野狗都忍不住要甩甩尾巴,把身上的毛都抖成了银针。
这时候的包头,是活的,是跳动的,是充满了生机的。 可是,这种生机是有代价的。在春天,你可能看到过骆驼在公路上打盹,它们那被风吹得卷了几米的睫毛,像极了正在冬眠的蓑衣。
还有那些老马,它们在人行道上刨着泥巴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“为了粮食能够走近一点”的憨厚劲儿。
这时候的包头,是忙碌的,是充满了烟火气的。你在路边摊上吃盒饭,那香气能把人的魂儿勾回来。
那是从内蒙古草原那股子特有的、带着铁锈味和青草香的混合体,那是北疆特有的味道。 再往深处看,包头的历史是斑驳陆离的。它曾是著名的兵营城市,也是九边重镇。
那时候,这里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咽喉,是汉唐时期的军事重地。
你看那些老砖楼,残缺不全,像是被历史反复咀嚼过的牙,每一口都带着白色的粉末。钟楼上的钟,敲过几千次,仿佛还能听到那些战鼓的回响。
那时候,这里的人们穿着长袍马褂,骑着马在棋盘上走位,日子过得悠哉悠哉。
那时候的包头,是文明的摇篮,是文化的熔炉。 不过,目前它变了。城市变大了,高楼耸立,霓虹闪烁。
那会儿那个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北疆汉子,目前变成了穿着西装、戴着墨镜、在玻璃幕墙上发大财的资本家。
这里的节奏变了,那会儿是日出而作,目前是九点半就启动上班。
这里的空气也变了,那会儿是带着泥土腥味的清新,目前是工业废气和尾气混合后的浑浊。
有时候,你会认定,这就是城市发展的必然,都是如此过来的。 实际上,包头的底色一直都在。甭管它如何变,它骨子里的东西没变。它依然喜爱雪,依然向往夏天。每年的夏季,当阳光普照,当老槐树下的蝉鸣响起,当人们穿着短袖在广场上跳舞,那才是包头最真的模样。
那时候,它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机器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有喜有悲、有笑有泪的人间。 自然,也有时候,它也会显得有点“人穷志短”。
比如这几年,为了搞经济,它不得不搞啥项目,搞啥旅游。但结局呢?游客来了,走了,又回来了。真正的包头人,并不在乎这些浮夸的展示。他们过日子教人,学道学佛,修心养性。
不管外面风多大,不管外面雨倾盆,只要心里有根,哪儿都是家。 故此,下次要是你有机会去包头,最好带把伞。出于那里的天气,就像这人的性格一样,忽冷忽热,忽圆忽缺。你得有心理预备,预备好迎接一场场突如其来的绿色洗礼,也预备好在冰冷的日子里,重新发现生活的温度。
毕竟,只有经历过冷,才能品味到热的珍贵;只有经历过风沙,才知道绿洲的甘甜。